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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沙舟張Jx燕巢探索系列,滿載而歸一日行

發佈日期:2020-04-30
更新日期:2020-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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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巢探索照

旅遊天數: 一日遊

旅遊季節: 四季皆宜

行程類型: 戶外休閒、水岸潮旅

遊程介紹

以下遊程資訊由「旅行沙舟張J」提供: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

在過去一個多月時間,我用自己的腳步,以目前居住地燕巢為中心,向外開展,搜羅各式充滿特色又鮮為人知的在地景點,寫成一系列「燕巢探索特輯」文章,讓更多人看見高雄市區以外的豐富美景與人文故事。
有不少讀者看後來信,想要到燕巢一遊,將這些精采的相片實地走訪一遭,但不知該從何開始、該如何規劃路線比較恰當?我聽到大家的心聲了!本集,我用在地人的經驗,總結精華,理清順序,為各位規劃一條完整的遊玩路線-「燕巢滿載而歸行」。用一整天的時間,將燕巢各個精彩景點一網打盡,有吃又有玩!

遊程介紹
【路線】烏山頂泥火山→新養女湖→舊養女湖→太陽谷→麒麟尾土地公廟→雞冠山(可順路參訪陳家古厝)→阿公店水庫附近景觀餐廳用餐→參觀在地芭樂園→阿公店水庫單車環湖→崗山之眼看夕陽

【序 | 燕巢探索】
我是一個高雄人,生於大樹、長於鳥松、現居於燕巢。隨著不同生命歷程在這座城市裡遷徙,中間更一度因為求學工作而離開了17年。回鄉後,家已搬來了燕巢,我便以旅人的角度,重新發掘這塊土地。高雄對我而言,一直處於探索階段,在成長中探索、在歸鄉後探索。它不會停,也不會膩。

辭去工作,回鄉寫書的那一陣子,我時常在寫完進度的閒適午後,一個人開著車到後山繞繞。以前我從未踏上過燕巢的土地。這裡是個神祕的地方,離市區不算太遠,卻人煙稀少。大高雄周邊的旗山、美濃、大樹皆人聲鼎沸,燕巢則遺世獨立,充滿了自然奇景,也充滿農產品,更有古早的鄉野奇聞。

燕巢的山區很偏僻,山路狹窄,沒甚麼過客,這裡連猴子都和柴山上那些「都市猴」不同,非常怕生。閒逛在荒山野嶺間的日子,意外讓我發現不少奇妙景色,這些地方並不多人知道,身為高雄人的我也不知道,有的甚至連googlemap小姐都不知道。常常在漫無目的的路過、或別有意圖的探險間發現。正因為如此,這些「非主流式」、「不那麼容易被找到」的景點特別有分享的價值。

希望藉由這次代言高雄觀光的機會,讓更多人看見,除了已負盛名的西子灣、駁二、蓮池潭這些「蛋黃區高雄」之外,還有那與世無爭的-燕巢之美。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29513587341124燕巢旅遊路線圖

【一 | 太陽谷】
太陽谷,又名嫦娥谷。此處為山路旁的平台,可以遠眺整個峽谷。會稱作太陽谷的原因,我想也許是因為這裡的光影,能夠感受到太陽的純粹吧。

惡地地形通常崎嶇陡峭、寸草不生。在台灣,這樣的地貌,有「月世界」之稱。特別的是,這裡不但有死寂的灰,也穿插了豐富的盎然綠意。如果凡間真有月世界,那麼嫦娥的落腳之處,該是這個山谷吧。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0802143878935
太陽谷
【二 | 麒麟尾土地公】
翻過了家後面的小山,意外在路邊地看到了這麼間福德參天、小而壯闊的廟宇。有大樹庇蔭的廟感覺特別靈驗,而有廟宇在旁的大樹則更添靈氣。此聚落靠近燕巢麒麟山的末端,故稱「麒麟尾」。

這間麒麟尾土地公廟,是聚落的起源地,相傳十分靈驗。廟的後方據說有道湧泉,氣味特殊,像極了尿騷味,當地人稱之為「麒麟尿」。只是湧泉久無人煙,周遭已被草木埋沒。土地公是神明的基層,也是最親近人民的神。土地公信仰不但庇護著今日的鄉里,也是彼時先民們拓墾的寄託。而見證其漫長歲月的,除了身旁的大樹外,也只剩耆老們口耳相傳多年的傳說了。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0802143878935麒麟尾土地公廟
【三 | 泥火山】
我家後山,這座神奇的小山頭上,隨機分布著型態各異的泥火山,走在路上,偶然間聽見冒泡的聲音也不意外。其中噴泥口分布最為密集的地方,名為「烏山頂泥火山」,此地已被劃做自然保留區。這個全台範圍最小的自然保留區裡,有著密度最高的泥火山群。

沿著筆直的步道走進來,在兩旁綠蔭的簇擁下,就會看見高達四五米的泥火山錐,在盡頭處迎接你。這裡有四五座山錐,型態各異。有些已經乾涸,表面開始風化侵蝕,露出險峻之勢。有些依舊生氣勃勃,噗通噗通地冒出灰色泥漿,泥漿不斷湧向森林的深處,風乾龜裂後就像是條巨龍的尾巴。

除了火山錐之外,這裡還有噴泥洞、噴泥地、噴泥盆等。每一個噴發處的泥漿成分、黏稠度、氣味與堆積型態都各有特色,是大自然的即興藝術創作品。

「轟隆隆!」每隔一陣子,就會聽到地底傳來較大的一聲悶哼,遊客們則會「哇!」地一聲,聚到那個洞口去看。在這裡,你能夠感受到地球的生命,人類和大地彷彿在進行一場純真的對話。解說員大叔說,每天不同地方的噴發量都不固定,也會隨著潮汐氣候而變。現正泥聲鼎沸的噴泥口,可能某日說停就停,接著在某棵野生桃花心木旁,另啟新的爐灶。時間不留情地走,烏山頂上的風貌也不停地更迭,我望著那座死去的泥火山,體會這個世間的無常,就隱含在萬物裡。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1970313762118
烏山頂泥火山
【四 | 雞冠山】
「真是座奇山啊!」在我家附近的山路溜搭時,偶然見到這座山,忍不住讚嘆不已,下車拍了照。此山的山頭裸露、近看狀如雞冠,名為「雞冠山」。遠看則像一隻麒麟匍匐在山丘上,故又稱為「麒麟山」。

這巍然挺立的山峰曾經沒於海中,因板塊造山運動而起,經長年風雨侵蝕沖刷,雕刻出陡峭險峻之勢。雖然山勢不高,但長達1公里、寬僅6公尺的鬼斧山陵線雄踞在燕巢平原上,氣勢非凡。沿著蜿蜒的道路開下去,山的姿態隨著角度變化萬千,非常奇特。

如果可以,要找一天,從麒麟頭爬到麒麟尾。我暗自想道。燕巢是一片有趣的土地,各種奇妙的地景在這裡崢嶸,不響亮的知名度與低開發度順勢保留住這片城市邊陲山林的原始。大自然在這裡散發出奇異獨有的靈氣與赫赫的生命力。住在這裡,離人群遠了,卻與地球母親的距離近了。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3460710279745雞冠山
【五 | 金山棗乾】
燕巢金山里,就在我住的深水里旁,中間僅隔著一座小山,就是烏山頂泥火山。
聽說金山里有個古厝聚落,又有雞冠山步道登山口。那天,我帶著爸媽來到金山里走走。我們走在寂靜的村落裡,路上偶爾有車經過,屋內偶爾有人探頭,這裡的人只怕比被時光遺留的房子來得稀少。
路經一巷子口,突然聽見熱水沸騰的聲音,轉頭發現一位阿伯,正蹲在一旁的小鐵棚裡煮東西。鍋裡滿滿的果實,果子在金色的汁液中翻騰,伴隨著蒸騰的熱氣,煙燻味中帶著新鮮的果香。

「這在煮甚麼?」爸爸好奇地問道。
「這是棗子啊。」阿伯說。「我在煮棗子乾。」
「我有聽過芭樂乾跟芒果乾,倒還沒聽過棗子乾。」爸爸說,我和媽媽在一旁點頭。

「棗子跟芭樂是燕巢的禮物啊,這裡很多東西不能種,但這兩樣種特別多,擱好呷!」阿伯用在地人的語氣說道。

原來,燕巢獨特的泥火山青灰岩惡地,孕育出產量與口感傲視全台的蜜棗。也因此,古早人保存水果與製作天然點心的方式,便應用在這裡的特產上。

阿伯的棗乾遵循古法,一盆大鍋、一個火爐,用柴火慢慢燉煮,一批棗子要煮一整天,阿伯也就在爐子旁守候了一整天。一邊拿著鍋鏟翻煮,一邊陪年幼的孫子玩。從前鄉下人的日子,就是這般慢慢地熬、慢慢地熬,熬出生命中那些平淡卻深刻的痕跡。

阿伯親切地拿出棗乾請我們吃,黑色的棗子油亮油亮,果皮收汁收得皺皺地,像在熱鍋中經千錘百鍊提煉而成。一口咬下,棗肉細緻如泥、甜如蜜,留有淡淡燻氣。此時若能喝上一盞高山烏龍,該是絕配。老東西就該搭老東西。

「歹勢,這兩鍋都有人訂了,只能請你們吃一些,如果有想要的話,下次提早跟我說,我幫你們留蛤。」阿伯一邊抱著金孫一邊笑著說,像個實在的生意人。

精神奕奕的小孫子從阿伯懷裡掙脫,玩起地上裝蜜棗的桶子,小孩兒把桶子罩在頭上,瞎子摸象般淘氣地走著。不知道在很多年以後,小弟弟腦海裡會不會留下童年那段阿公疼他的記憶,又會不會留下那鍋阿公拿手的技藝呢?我不禁想著。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6738643285285金山棗乾
【六 | 新養女湖】
「誰敢跳這種湖啊?!」我望著眼前不斷冒出泥漿的灰色湧泉說。

養女的情景是無法想像的,若是投河,人們多少都有被水嗆過的經驗,或在電視螢幕裡看過溺水的畫面,還可揣測投水自盡的滋味,但恐怕無人能夠想像被泥漿流沙吞噬的感覺。那種面對著未知恐懼的義無反顧,透露出堅決的死意與濃濃的哀戚,令人想到都不寒而慄。

阿伯說那只是個傳說,真實性還未可知。我看著混濁的泥漿泉旁,竟有一個清澈異常的潭子,中間僅隔了數十公分,潭面泛著綠色的幽光,同樣是深不見底。我問阿伯那是甚麼潭,阿伯說道,傳說當初的殉情計畫,其實是一男一女相約一起投湖,但男的最後自保逃過死劫,於是便留下了猶如陰陽兩隔般一濁一清的湖面。這段鄉野奇談實在傳奇性十足,殉情男女的故事自古以來總是傳唱不膩,有趣的是,故事裡癡情的總是女子,負心的永遠是漢子。譬如七十年前高雄的「愛河殉情」事件、譬如電影「胭脂扣」裡的十二少,彷彿若是將角色交換,那種淒美就走了味。男女情愛的纏綿糾葛,也始終背負著傳統的制式包袱啊。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7979463161203新養女湖
【七 | 阿公店水庫】
從前從前,在高雄岡山,有位老翁開了一間店鋪,那個地方就稱為阿公店,店前那條路是阿公店路,旁邊的溪就是阿公店溪,沿著溪流上游而建的水庫,就成了阿公店水庫。

古早的地名總是那麼隨興而有趣,譬如我的故鄉-「無水寮」指的就是一片抽不到井水的高地。先民們用口語描述地理方位時,那些直覺的第一印象,就成了人腦GPS的定位點:「啊~那個阿公店仔那邊......」、「哩愛從無水寮那頭繞過去.......」,於是,人親土親的地名就這樣誕生了。阿公怎麼也想不到,他的小店鋪隨著歲月消失後,卻生出了一個大水庫。

這裡是燕巢最適合循著湖邊閒適散心的地方,在入口處租一輛City bike,就可以輕鬆寫意地環湖一圈。你將經過湖邊的綠草如茵,一會兒視野開闊,一會兒騎進小樹林裡;你將瞅見湖面迷濛的崗山倒影,聽見和尚庄那悠遠的暮鼓晨鐘;你將騎過一座座靜謐的吊橋,乾季時分,近眺湖中一個個顯露的沙洲;你將在七公里長的自行車道上一覽阿公店十景,在錯落有致的草木扶疏裡看見四季的變遷。

若要挑一個時辰來,那麼就選在黃昏吧,這裡是最適合欣賞黃昏的地方。在夏季,日落時分退去了水庫一天的熱氣;在冬天,晚霞則替蒼茫的天空穿上了一件有溫度的外衣。看著孤獨的太陽散落一地的紫金,在平靜的波光粼粼裡緩緩地沒入遠方的長堤。晚霞的餘韻拉得又直又長,終將消逝的美好之物總是令人遺憾,漸黑的過程喚起了那些關於失去的回憶,那些獨自面對黑暗的過去。

然後,天真的黑了。當你幾乎以為整座水庫即將墜落至深沉黑暗中的那一刻,長堤上的燈驀地被點亮了。下了班、放完學的人們在堤上漫步,漆黑的夜空中漸漸攅出繁星,夜色的清明帶出另一種光景。於是,你明白了黑暗是不會永遠存在的。

是的,黑暗終究是不會永遠存在的,黑夜的沉寂在於凸顯燈火的溫馨,在於等待下一個黎明的來臨,正如同我們那些一路走來,所經歷過的失去,那些生命中好不容易度過的漫漫長夜。
明白了,都捱過了,那些曾經以為的黑暗與光明,其實都不是盡頭。所以我們才可以繼續走在路上,在日月起落間勇敢而溫柔地走下去。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40092486283234阿公店水庫
【八 | 夜的長堤】
沿著湖畔走,在向晚過後,我來到了月夜下的阿公店水庫長堤。日落之前的阿公店,必須得把握時間品嘗湖邊小徑的崎嶇;日落之後,偌大的水庫,唯獨直直的長堤上,才有那燈火的通明。也許我們注定就是要在夜裏相遇。

長堤很壯闊,寬約十米,長達兩公里,筆直得看不見盡頭。上頭的柏油鋪得厚實,夜空下的人們或走或跑;或獨自緩緩喘息,或與身邊人呢喃細語。

最特別的,是走在其上的風景,左邊是廣納河川的湖泊,有遠山有近水;右邊則是低於水平面的廣闊平原。長堤大壩像一條寬厚的臂膀,堅毅地阻隔無聲的湖面與雨季的潮水,溫柔地灌溉著平原大地,充滿生息。走在上頭,同時看見兩邊的落差,體會大壩的堅實。我想,最能夠類比這個場景的,該是家庭了吧。

夜裡的29號公路像是一條彎彎的銀絲帶,環繞著大壩,自由地延展、生長,通向無邊的盡頭。

每一個能夠茁壯而自由馳騁在道路上的人啊,就算能夠走得很遠很遠,可別忘了那堵堅固厚實,永遠守候在身後的大壩啊。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42667829359033夜的長堤
【九 | 舊養女湖(上)】

用蜘蛛網當作首圖,是為了表達前往燕巢秘境-舊養女湖的層層阻礙與難以到達。事實上,這一路上的確也充滿了這些代表人跡罕至的天然網子。自從上次在「新養女湖」旁的阿伯口中得知深山中另有一「舊養女湖」,當下欲動身前往,卻被阿伯以天色過晚為由勸阻後,心中一直念念不忘這個地方。
(前情提要: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7979463161203)

那天,我早早地來到新養女湖,阿伯正在湖邊澆樹,我告訴他:
「阿伯,我今天要去舊養女湖,教我怎麼去吧!」
『你真的很想去那裡啊?』阿伯說。
「對啊!」
『如果是平常,我不建議你去,因為那裡攏無人,草發得跟人一樣高,路很難走。』
『不過,最近援剿協會有來,路剛整理過,還算可以走。』

援剿人文協會是燕巢在地的文史導覽協會,「援剿」一詞即為燕巢的舊稱。稱呼雖是老時代的,協會裡的人卻是一群致力於推廣今日燕巢的地方人士。通往舊養女湖的路少有人行走,不易到達,如今只有援剿人文協會偶爾會帶團來此導覽。我自然不能錯過這次機會,趁山路剛清理過,前去走一遭。我拉著阿伯問路,阿伯說:『你要沿著這條路直直去,看到第一個岔路右轉,順著山坡走,到第二個岔路口沿著左邊下坡行,經過一排古厝後,第一個岔路再左轉......』不斷對我比手劃腳。
「安捏要走多久?」
『我走差不多20分,你走的話差不多40分吧。』
「阿伯我走路不慢喔。」
『你第一次走,一定會迷路的啦!(笑)』
「不會啦,放心。」我打開了Google map,找到舊養女湖的定位,往通往深山的小徑邁進,阿伯的兩隻狗狗跟著走了幾步,便停在路口處凝望著我,直至我消失在山路盡頭。

這條剛除過草的路,看起來特別醒目,周遭的草木則更顯扶疏,散發出自然的原始氣息,和高雄柴山、觀音山等熱門登山路線截然不同。這裡的路,沒有人味,叢林裡彷彿潛伏著不同層次的豐富生命。

沿著山坡走,行至高處,豁然開朗,我看見遠方的麒麟盤據在山頭;來到岔路,一個拐彎,又走入了深山叢林裡。我低頭看了看手機,此時google map的路線看起來太過簡單,在這文明世界的電子螢幕裡,養女湖地標孤懸在無路可通之處,而腳下已走在不是路的路上,我終於明白阿伯說的話,過度仰賴科技產品的自己,此時確信只能倚靠老一輩耳提面命的叮嚀......(下集待續)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45514475741035
舊養女湖(上)
【十 | 舊養女湖(下)】

同樣是野外的路,你就是能夠覺察,這裡是否常常有人走動,或是杳無人踪,那是一種生物的本能。
(前情提要: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37979463161203)

後者的路,你知道自己在這個環境中是個突兀的存在,草叢裡被驚動的聲響特別多、植物生長的氣焰也特別旺盛。我看見十公尺外的樹叢騷動地沙沙作響,是一群野生台灣獼猴,和柴山猖狂的猴群不同,這裡的猴子乍見人類,紛紛四下竄逃,唯獨一隻壯碩的雄猴雙眼直視著我,在樹梢大力擺盪,做出威嚇之勢。好幾張大大的蜘蛛網,大咧咧地撐在路中央,像是露天的獵食劇場,我得小心低頭委身,謙卑而過。沿著山路走,一個拐彎,只見路的盡頭處有兩隻小小土色動物,拖著長長尾巴,疑似黃鼠狼身影,一看見人類便迅速奔跑沒入叢林裡。緩緩前行的我,全身知覺感官緊繃,對原始的自然多了一分敬畏之情。

阿伯說的沒錯,我迷路了。原本以為可以倚靠科技產品,殊不知我們以為那些被精準顯示在GPS屏幕上的世界,只是文明的範疇,而這裡是自然的領地,身而為人,我們都太習慣被科技豢養。

我放下手機,謹遵阿伯的口頭指引,在山路中繞來轉去。終於來到他口中的古厝。古厝早已人去樓空,雜草蔓生、磚牆斑駁、木門緊鎖,在夕陽的映射下頗具古樸之味,上頭貼著近年的春聯,看來,古厝的後人偶爾仍會重回故地打理。難以想像的是,數十載之前,是什麼樣的大家庭深居於深山之中,在不利耕種的泥火山地形上,過著交通極度不便的原始生活?物換星移,身處於快速現代化的一代,我的想像力早已不夠支撐腦補那遙遠時空以前的先民。

過了古厝,養女湖已近在咫尺,耳裡依稀聽到「啵啵啵-」的泥漿噴發聲響。我循聲繞到老屋後頭,沿著小徑向下行,走向山中的低窪之處,穿越了幾顆倒臥的樹木,低窪處的盡頭,就是舊養女湖。

沒意料到就這樣和舊養女湖相遇,我吃了一驚,只見眼前出現一大片湖泊,是生平未曾見過的銀灰色,湖面平靜如鏡,映射出天空清澈的倒影。

湖的正中央正旺盛地冒著泡,頻率與聲響皆比之前看過的泥火山還高,湖面比新養女湖大上不少,泥漿更加活躍而豐沛,不斷四溢、型態完整,更像是真的湖泊,新養女湖相比之下,只能算是一個「中型的噴泥盾」而已。舊養女湖的湖面非常乾淨,所有枯枝雜物都被吸附到湖中央噴發口周圍,隨著泡泡擺盪起舞,似在呼吸,整座湖泊就像是個有機的生命體。

「這裡是泥火山群的心臟了吧。」我心想。那不斷吞吐著泥漿的湖面中心,透露出一股神祕的氣息,讓人望之生趣又難以接近,因為腳下還沒到湖邊,就已踩入軟泥漿裡面,再走幾步很有可能就深陷其中。這世界目前,或許沒有生物能知道銀色湖泊裡面是甚麼,或許也不需要知道,就這麼讓它保持著應有的神秘。據說原本舊養女湖的規模十分巨大,每逢月夜,沖起之泥柱可達一、二層樓高,隆隆之聲可遙傳數里,有如哀怨淒訴,後因人為破壞,規模已大不如前。現在讓它靜靜地躺在無人深山中休養生息,也是一件好事吧。

這裡的氛圍很有趣,處處都是蟲鳴鳥啼,配著舊養女湖長年不絕於耳的冒泡聲,湖面中心很沸騰,四處卻很平靜;這裡的聲響,都是來自自然界原始活力的堆疊,熱鬧,卻不若人類世界那般嘈雜。翻騰的聲音聽著聽著,反而令內心沉澱了下來,我沉浸在一股踏實的喜悅裡。也許是偶然聽見來自地底的聲響、也許是因為明白這一切的美好將會因不久後路上遍地叢生的雜草而繼續被隱蔽地保持著。

我從一開始誤入叢林的小白兔,直到此時此刻,短暫地融入成為山林中的一份子。

如果有一天,你有緣來到此處,請輕輕地來,盡情聆聽這場難得而永恆的大地呢喃,再輕輕地走,揮揮衣袖,不帶走雲彩,更不帶走泥漿,將美好留給下一個循聲而至的人。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53009588324857
舊養女湖(下)
【十一 | 崗山之眼】

你就站在山的眼睛,看著大地日落月升。

崗山之眼是近年高雄新興的熱門地標,坐落在小崗山之上。主塔為提琴頭造型、吊索似琴弦、橋樑似琴弓,整座建築物就是一副優雅的弦樂器,倚靠在翠綠的山丘上。站在這裡,就像張開小崗山的眼睛,不但將阿公店水庫美景收進眼底,還可以俯瞰整個大高屏,天氣好時,遠至北大武山、85大樓、台灣海峽都可一網打盡。

爬上崗山之眼的路程超乎想像的親民。無障礙的緩坡漸次向上,慢行的途中會經過古老碉堡、路過音樂花園,高度在輕鬆散步的過程中慢慢蓄積,直至登上橋樑的那一刻,眼前一片豁然開朗,陽光與大地都同時映入眼簾,看遠山、看近水、看綠意、看蔚藍。

而最美麗的時分,永遠都在日落。看夕陽溫柔地收回大地的光輝,將自己燒成了橘紅;看新生的初月皎潔當空,接手即將到來的黑暗。小崗山就是那麼日復一日地在這裡看著,看過無數個晝夜、看過了滄海桑田。如今,我們能夠和身邊的人一同愜意登橋,在完全無遮蔽的視野下,成為山的眼睛,就算只有一天,都極其有幸。

如果你來到阿公店,那麼一定要順道上小崗山,
站在它的眼睛,看著大地日落月升。

原文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jarwashing/posts/2259503034342179崗山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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